八月二十六日，尼泊爾與中國西藏邊境爆發一場巨大山洪，挾帶岩石與冰屑的洪流一路傾瀉逾七十二公里，造成嚴重傷亡。這不是暴雨引發的洪水——當天晴空萬里。科學家比對衛星影像後推測，源頭是冰川下部從高處崩塌，而讓冰川變得不穩定的關鍵，很可能是正在融化中的冰層與永凍土。
這場災難不是孤立事件。從印度北阿坎德邦到尼泊爾，喜馬拉雅山周邊近年接連發生類似的岩冰崩塌與突發洪水。劍橋大學複雜多災害研究小組負責人德弗里斯（Maximillian Van Wyk de Vries）坦言，目前還無法將這次事件直接歸因於氣候變遷，但當地氣溫持續升高、冰川消退與永凍土退化，已是明確趨勢。
換句話說，喜馬拉雅山正在失去它的「地基」。美國科羅拉多大學北極和高山研究所資深研究員拜爾斯（Alton C. Byers）指出，數千年來扮演岩石與冰川「黏著劑」的永凍土正在融化，這不只是地層變軟的問題，而是讓整座山體的支撐結構開始鬆動。
冰川退得快，災難來得更快
尼泊爾境內有數千座冰川，但根據聯合國二○二三年的統計，短短三十多年間，尼泊爾已流失近三分之一的冰層。更驚人的是，當地冰川過去十年的融化速度，比前一個十年加快了六成五。尼泊爾恰好夾在印度與中國兩個主要碳排放國之間，等於被兩大熱源包夾。
冰川融化不只是海平面上升的問題。對山腳下的人來說，冰川退縮代表地基不穩、代表更多岩石裸露、代表原本被冰牢牢凍住的山坡開始滑動。高海拔地區的山崩數量正在急遽增加——根據《國家科學評論》期刊今年五月的研究，喜馬拉雅山東部在一九八七年到二○二○年間共發生八千六百零七起與氣候相關的山崩事件，其中海拔三千公尺以上的地區，每年山崩量增加五倍。
冰川融化不是慢慢流走的，它是用崩塌的方式在回應升溫。
永凍土不是永遠凍結的
永凍土這個詞聽起來很穩固，但它其實只要求「連續兩年以上維持在零度以下」——土壤、岩石與有機物混在一起，靠低溫維持著固態結構。永凍土上方的「活動層」每年隨季節凍融，這本來是自然循環。但當氣溫升高，永凍土本身開始退化，地下冰轉為水，岩石與土壤之間的摩擦力大幅降低，山坡就撐不住了。
英國冰川學專家庫克（Simon Cook）說得更直接：永凍土融化後，深層冰層會阻礙水分排出，形成高靜水壓力，最後就像在坡面內部裝了一個液壓千斤頂，把整片山坡往外推。這不是科幻場景，二○二一年印度北阿坎德邦查莫利地區的岩冰崩塌事件就是實例——多達兩千五百萬立方公尺的岩石與冰體從山頂傾瀉而下，引發毀滅性土石流。
永凍土融化不是地層下陷，是整座山在解體。
「第三極」正在變成「第三危」
喜馬拉雅山脈、帕米爾、興都庫什、喀喇崑崙及青藏高原，這片面積超過五百萬平方公里的區域，冰儲量僅次於南北極與格陵蘭，被學界稱為「第三極」。這裡擁有約十萬平方公里的冰川，滋養超過一萬兩千座湖泊，為全球三成人口提供水源——所以又被叫做「亞洲水塔」。
但這座水塔正在發燒。聯合國評估報告指出，第三極地區的升溫速度幾乎是全球平均的兩倍。升溫的後果不只是冰變少，而是整個水系開始暴走。冰川湖的數量和面積在二十年間持續擴張，從一九九○年約四千六百個增加到二○一○年的五千七百個。冰川湖潰決就像一場內陸海嘯，而最容易受威脅的正是尼泊爾、巴基斯坦這些高山國家。
這次尼泊爾與西藏邊境的山洪，還伴隨堰塞湖的形成。中國官方已示警，未來三天將有三百萬立方公尺的水流入湖中，可能引發第二波洪水。德弗里斯將這類事件歸類為「多重災害」或「災害連鎖」——一個崩塌觸發另一個崩塌，洪水、土石流、堰塞湖潰決接力上演，災害規模被層層放大。
從產業面來看，這場災難提醒我們：氣候風險的保險模型、基礎建設標準、甚至跨國預警系統的設計，都必須從「單一災害」思維切換到「災害連鎖」思維。傳統預警系統對冰川崩塌引發的突發洪水幾乎束手無策——非營利研究機構史汀生中心資深研究員洛德（Austin Lord）說得很坦白，這類洪水移動速度太快，預警來不及反應。與其只盯著即時預警，不如從源頭減災著手：監測冰川穩定性、管制高風險區域的開發、建立跨國調適策略。台灣雖然不在喜馬拉雅山腳下，但極端天氣的連鎖效應不會只發生在「第三極」——當亞洲水塔失靈，區域水資源和極端天氣都會跟著變調。
行動呼籲：看懂災害連鎖，才能超前部署
尼泊爾與西藏這場洪災，不是單一國家的問題。喜馬拉雅山脈橫跨多國，冰川融化、永凍土退化、山崩與洪水不會乖乖停在國界線上。國際山地綜合發展中心（ICIMOD）已經示警，興都庫什至喜馬拉雅地區的洪水、土石流、雪崩及乾旱頻率和強度都在增加，當地環境正加速變化。
對一般民眾來說，這些數據可能遙遠。但當「亞洲水塔」開始失調，影響的不只是高山村落——下游數億人口的灌溉用水、水力發電、甚至城市供水，都會受到衝擊。尼泊爾這次的七十二公里洪災，或許只是序幕。
你可以做的不是恐慌，而是兩件事：第一，正視氣候變遷不是遠方的事，極端天氣事件正在常態化；第二，下次看到「冰川崩塌」的新聞時，記得問一句——這後面還連著什麼？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公視新聞網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尼泊爾和西藏這次的山洪是天災還是氣候變遷造成的？
科學家認為不能直接歸因於單一事件，但當地氣溫持續升高、冰川消退與永凍土退化是明確趨勢，這類災害的發生頻率正在增加。
永凍土融化跟冰川融化有什麼不一樣？
冰川融化是冰直接變成水，永凍土融化則是地底長期凍結的岩土層解凍，會讓整座山的地基鬆動，進而引發山崩和冰川崩塌。
為什麼第三極地區升溫特別嚴重？
根據聯合國評估，第三極地區的升溫速度幾乎是全球平均的兩倍，加上位於印度與中國兩個主要碳排放國之間，當地冰川融化速度明顯加快。
台灣會受到影響嗎？
間接影響很明顯。第三極地區供應亞洲主要水系的水源，一旦冰川退縮導致水資源失衡，區域氣候和極端天氣都會連動，台灣的氣候系統也會受到波及。
這次洪災後續還會有危險嗎？
有。崩塌形成的堰塞湖持續蓄水，預計未來三天將有三百萬立方公尺的水流入湖中，可能引發第二波洪水，兩國都已發布示警。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