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總結:台大女博士黃雅瑤因父親肝癌晚期發現、來不及見最後一面,毅然離開待了十年的台大醫院,從零開始創業蓋放射藥廠,只為了讓診斷藥物不再只留在醫學中心,而是能送到澎湖、屏東、花蓮,任何一個需要它的病人手上。
核心要點
- 父親肝癌離世,是她創業真正的起點——發現時已是晚期,甚至沒能見到最後一面。黃雅瑤說:「我一直很希望,可以藉我所學,幫助少一點像我這樣的孩子。」
- 待在台大十年,她反而看見「藥物走不出去」的荒謬——就算病人再辛苦,人在澎湖、屏東,還是得千里迢迢來台北,有些檢查一排就是幾個月。
- 放射藥物不是「核彈」,是「融化中的冰塊」——黃雅瑤用生活化語言解釋半衰期,創業後她學到最重要的事不是做藥,而是「怎麼說人話」。
- 第一批藥送到高雄那天,她比拿到任何證照都激動——2025年5月21日送進台北,6月24日送到高雄。從台北到高雄幾百公里,對她來說是「普及」兩個字真正落地。
- 一位肺癌離世的房東,成了她創業路上最感動的人——對方不菸不酒,爬樓梯會喘才發現已是晚期。房東反過來鼓勵她把藥廠蓋起來,別讓其他人和他一樣太晚才知道。
- 團隊從4人成長到近50人,她最怕的只有一件事:忘記初心——黃雅瑤至今還會問技術長:「我說的,有沒有做到?」
- 攝護腺癌研究對她而言,多了一份母親的私心——家中三代同堂、男性成員多,她笑著跟孩子說:「媽媽做這件事就是為了你們。」
很多人談創業,會先講市場痛點、技術門檻、資金缺口。但黃雅瑤博士談起為什麼離開台大、投入放射藥物這條路,她先說的不是這些——而是父親。
「我最大的遺憾,是我的父親。」多年前父親因肝癌離世,發現時已經太晚。更痛的是,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她都來不及再見一面。這份遺憾埋在心底,卻沒有被時間沖淡,反而成為她後來做出所有決定的核心動力:「我一直很希望,可以藉我所學,幫助少一點像我這樣的孩子。」
黃雅瑤是化學背景出身,博士投入放射藥物研究,之後在台大醫院服務約十年。這段時間她看的不是只有癌細胞、藥物分子和影像報告——而是一個又一個活生生的人。有和自己父母年紀相仿的患者,也有年紀很小的孩子。她比誰都清楚,罹癌從來不只是病人一個人的事,旁邊的家屬,一樣在受苦。
只是,在醫院待得越久,一個疑問也越來越清晰:明明有能力把藥做出來,為什麼不是每一個需要的人都用得到?
「把藥做出來」還不夠,藥物走不出去,病人就得自己走進來
黃雅瑤發現,她面臨的困境很具體——假設她在台大發明的藥物,因為法規只能在台大使用,那一個住在澎湖或屏東的病人,就算已經是末期,還是得千里迢迢來台北。有些檢查一排就是幾個月,部分新藥只有國外有,台灣要做臨床研究,甚至「有錢都買不到」。
這個荒謬感,讓她做了一個讓很多人意外的決定:離開待了十年的台大,與夥伴一同創業、籌資蓋藥廠。
「我為了讓我們的藥物普及,所以我決定要創業。」這句話說得簡單,但真正走起來,她才發現自己少了一項關鍵能力——不是做藥,而是「說人話」。
過去面對研究人員,她能直接談核種、半衰期、分子標靶;但面對投資人、一般民眾甚至患者,她得想辦法把專業變成大家能懂的語言。比如「半衰期」,她現在會形容成一塊正在融化的冰。放射性核種從製造完成那一刻起就不斷衰減,像冰塊一分一秒融化——這也代表放射藥物跟一般可以囤放的藥完全不同,時間、距離、物流都必須納入製藥的一環。
她甚至用「蟑螂」來比喻癌細胞:「如果癌細胞是蟑螂,你體內到底有多少隻蟑螂?」醫師真正需要知道的,從來不只是「有沒有癌症」,而是癌細胞究竟在哪裡。這些資訊,決定了下一步的治療策略。
不過她也強調,沒有哪一支放射藥物能「包辦所有癌症」。不同器官、不同癌細胞都有自己的特性,需要不同的「鑰匙」去打開——這也是她的團隊持續開發不同放射藥物的原因。
編輯觀點:黃雅瑤的故事最打動人的地方,不是她從台大出走創業的勇氣,而是她精準捕捉到台灣醫療一個長年被忽略的痛點——「城鄉醫療資源落差」在精準醫療時代不但沒有縮小,反而被科技放大了。放射藥物不是一般慢性病用藥,它有半衰期限制、有運輸門檻,這讓它天然地傾向集中在資源豐沛的醫學中心。黃雅瑤選擇從最難的「製造端」下手,自己蓋藥廠、建立供應鏈,其實是在做一件基礎建設等級的事。這條路很苦、很慢,但一旦走通,改變的不會只是幾家醫院的用藥選擇,而是整個台灣放射藥物供應體系的遊戲規則。對一般民眾來說,她的存在代表一個可能性:未來你不需要住在台北,也能用得到跟台北一樣水準的診斷工具。這不是喊口號的醫療平權,而是真正用一座藥廠、一張張證照、一批批送進醫院的藥物,一步一步砌出來的。
從台北到高雄,幾百公里的距離,她走了五年
創業的過程,比想像中更漫長。放射藥廠從建置、設備、製程到符合法規,每一步都有嚴格規範。牆上一張張證照,背後是團隊無數次的驗證與等待。
直到2025年5月21日——黃雅瑤永遠記得這一天。普瑞默團隊第一次把自己製造的藥送進台北的醫院。同仁事前演練了許多次,真正出發時還是緊張。對外人來說,那或許只是一趟藥品配送;對他們來說,卻是經歷蓋廠、驗證、法規申請後,藥第一次真正離開廠房,走到需要它的病人身邊。
一個多月後,6月24日,另一個讓她激動的日子——藥送到了高雄。「我把我的藥,幫助到高雄的鄉親父老。」語氣裡藏不住驕傲。從台北到高雄幾百公里,對她來說,是「普及」兩個字真正往前推進了一大步。
但她的目標從來不只是台北、高雄。她希望有一天,中部、南部,甚至花蓮、台東的患者,都不必因為住得遠就少了一種醫療選擇。「不要因為你在偏鄉,你就少了這樣的資源。」
一位肺癌離世的房東,成了她最感動的人
問起創業路上最難忘的人,黃雅瑤沒有說是投資人或合作夥伴——而是一位已經離開人世的「房東」。
當年普瑞默四處尋找放射藥廠基地時,遇見現在廠房的房東。對方不菸、不酒,有一天只是爬樓梯突然覺得喘,進一步檢查,已是肺癌晚期。巧的是,就在談租約前不久,房東才剛接受過相關核醫影像檢查。
當黃雅瑤向他解釋團隊想在這裡打造放射藥廠、製造癌症診斷與治療藥物時,原以為對方會擔心,沒想到房東反而希望他們好好把基地做起來,因為他不希望其他病人和自己一樣,那麼晚才知道罹癌。
這時候,反而不敢簽約的人是黃雅瑤。她太清楚台灣社會對「放射」兩個字的疑慮,堅持租約必須白紙黑字寫明用途,甚至要求房東的太太、兒女等家人都必須知情並充分理解,她才願意簽。
後來房東接受治療,化療後還曾回來看廠房進度,但沒過多久,仍離開人世。告別式上,黃雅瑤看著房東太太和孩子泣不成聲,一遍遍問著:「他不菸不酒,為什麼那麼早就走了?」
「他是我這一路上,最讓我感動的人。」也是離開醫院、真正走進社會後,她更加感受到:原來需要這些藥物的人,比過去在實驗室裡想像的還要多。
創業五年,她最怕的是「走太遠,忘記為什麼出發」
團隊從最初約四個人,成長到現在近五十人。黃雅瑤說,支持她撐下去的有三件事:第一是家人,第二是一路陪著公司走到現在的同仁,第三——也是她認為最重要的——病人。
「真的很辛苦⋯⋯」她沒有粉飾創業的艱難,「但是為了我們同仁,再怎麼辛苦我都要忍下去。」
如今團隊除了診斷型放射藥物,也已經朝治療端布局。因為有越來越多醫院反過來追問:「你們都有診斷了,有沒有治療?」醫療真正的終點,從來不只是「找到癌細胞」,找到之後,還得想辦法治療。
黃雅瑤希望未來進一步透過自動化、規模化製造,建立更完整的台灣放射藥物供應能力。她甚至曾問:「過去我們的治療用放射藥物從西班牙來,請問有沒有一天,我們的藥也可以到西班牙去?」
但問她未來對自己最大的期待是什麼——她沒有回答營收、市占率或公司規模,而是四個字:「永保初心。」甚至到現在,她還會不時問身旁的放射藥物技術長張智偉博士:「我說的,有沒有做到?」因為她最怕的,是有一天走得太遠,反而忘記當初為什麼出發。
而那個答案,始終沒有改變——讓做得出來的藥,不要只停在實驗室;讓真正需要它的人,不必因為住得遠、資源少,就失去選擇。她希望有一天,真的能少一點孩子,經歷和她一樣的遺憾。
「Primo」——普瑞默的名字,有第一、頂級之意。但對黃雅瑤來說,它代表的不是競爭或領先,而是「精準守護你的未來」。從台大實驗室到一座藥廠,從一名來不及見父親最後一面的女兒,到讓更多病人有機會「早一點知道」的創業者——她正在用自己最專業的方式,把那份來不及給父親的愛,送給更多需要的人。
給讀者的一句話
如果你或你的家人正面臨癌症診斷與治療的選擇,不妨主動向醫師諮詢核醫影像檢查的可能性——特別是在傳統影像檢查無法明確定位病灶時。台灣的放射藥物供應正在逐步走出醫學中心,你值得知道自己有哪些選擇。關於放射藥物的健保給付範圍與自費選項,建議諮詢你的主治醫師或核子醫學科專業意見。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放射藥物跟一般的癌症檢查有什麼不同?
最大的差別在於「全身性掃描」。放射藥物注射後會在體內隨著血液循環,讓醫師一次看到全身的癌細胞分布,不像超音波或CT只能掃描特定部位。
黃雅瑤的藥廠藥物已經上市了嗎?
2025年5月第一批診斷型放射藥物已送進台北的醫院,6月進一步送至高雄,代表藥物已通過法規審查並正式供應臨床使用。
放射藥物有輻射危險嗎?
診斷用的放射藥物劑量經過嚴格計算與管控,低於會對人體造成傷害的門檻。就像黃雅瑤所說,重點是「理解它、管理它、正確使用它」,而非「聞核色變」。
住在花蓮或台東的患者用得到這些藥嗎?
這是黃雅瑤創業的核心目標之一。目前藥物已能供應到高雄,團隊的長期目標是讓全台各地——包括東部和偏鄉——的患者都能獲得更平等的診斷資源。
為什麼放射藥物不能像一般藥品一樣大量囤放?
因為放射性核種從製造完成那一刻起就會持續衰減,像冰塊不斷融化,所以有「半衰期」的限制。這也決定了放射藥物的生產、運輸和時間管理,都比一般藥品更加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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