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7月，海洋生物學家在多明尼加外海的加勒比海域，首次透過無人機與水下收音器等設備，詳細記錄到抹香鯨群體協助分娩的驚人景象。這項觀察顛覆了過去對抹香鯨分娩的認知，顯示母鯨在生產過程中並非「單打獨鬥」，而是由多隻成年雌鯨主動圍繞「產婦」，合力將新生幼鯨托高至水面進行首次換氣，展現了高度複雜的社會合作行為。
首度揭露：抹香鯨分娩的社會性合作
這項突破性的發現，來自「鯨豚翻譯計畫」（Project CETI）研究團隊的努力。他們在2023年7月8日，成功捕捉到一隻母抹香鯨歷時約34分鐘的分娩過程。現場共有11隻抹香鯨，其中9隻成年雌鯨緊密圍繞在即將分娩的母鯨身旁，而一隻未成年雄鯨則在外圍守候。當幼鯨誕生後，這些雌鯨立即展開一連串的「接生」行動，輪流用身體支撐幼鯨，並將其托舉至海面，確保牠能順利完成出生後最關鍵的第一次呼吸。
這兩份研究報告已於26日同步發表在國際知名期刊《科學》（Science）和《科學報告》（Science Reports）上。CETI計畫成員兼其中一份報告的首席作者馬洛夫（Alaa Maalouf）指出：「我們觀察到一段幼鯨出生後立即進行的高度合作照料。這些鯨魚緊緊圍繞新生幼鯨，一再輕觸牠、用牠們的身體托著牠，並且輪流把牠向海面托高，這種托舉的行為持續了好幾個小時。」這不僅是首次詳細記錄野生抹香鯨的完整分娩過程，更是鯨豚類動物協力接生的最完整紀錄。
生命關鍵時刻：幼鯨首次換氣的群體支援
對於剛出生的抹香鯨幼鯨來說，首次換氣是攸關生死的關鍵時刻。由於海洋哺乳動物必須浮出水面呼吸，而新生幼鯨幾乎不具自主活動能力，因此來自群體的立即援助顯得至關重要。CETI計畫主席、海洋生物學家葛魯柏（David Gruber）強調，若沒有其他鯨魚的即時協助，幼鯨很可能會因無法浮出水面完成第一次換氣而溺斃。研究團隊觀察到的這隻幼鯨，便是在出生後不到一分鐘內，就被群體成員托上海面。
這項「助產」行為並非抹香鯨獨有，研究人員提到，過去也曾記錄到虎鯨、擬虎鯨和白鯨等其他三種齒鯨有類似的協力托舉幼鯨行為。這或許暗示著這種高度合作的本能，可能遠溯至3000多萬年前，這些物種在演化路徑上的共同祖先。有趣的是，在分娩的關鍵時刻，抹香鯨群體發出的聲音模式也會改變，這或許是牠們用於溝通和協調行動的一種方式，宛如一場精密的團隊合作。
超越血緣：抹香鯨社會複雜度的最新見解
此次研究還有一個令人驚訝的發現：參與協助的鯨群成員，竟來自兩個不同且平常各自覓食的群體。這顯示抹香鯨的社會合作並非僅限於緊密的家庭血緣關係。馬洛夫對此表示：
「這意味著抹香鯨社會並非僅建立在緊密的家庭關係上，指向一種高度社會和認知複雜性。」
抹香鯨社會以母系為主，通常由祖母、媽媽、女兒等約10到12隻雌鯨組成一個群體，共同覓食並養育幼鯨。然而，這次觀察到未成年雄鯨也在場協助，也讓研究人員感到意外。這項發現不僅為抹香鯨的社會結構提供了新的視角，也讓科學家們得以窺見這些深海巨獸遠比想像中更為複雜且富有同理心的社群互動模式。
展望與影響
這項對抹香鯨分娩過程的詳細記錄，無疑是海洋生物學領域的一大里程碑。它不僅深化了我們對抹香鯨行為生態的理解，更凸顯了群體合作在物種繁衍中的重要性。未來，隨著更多高科技監測工具的應用，我們或許能揭開更多海洋生物不為人知的社會行為與演化奧秘，這對於保育工作與海洋生態研究都具有深遠的影響。這項研究也再次提醒我們，海洋深處的生命，其智慧與情感遠超乎我們的想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