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六年盛夏,屏東恆春基督教醫院的禮堂裡,排灣族孩子以古謠「小米慶豐收之歌」揭開序幕。這不是一場尋常的成果發表會,而是台電核三廠與恆基「希望種子計畫」邁入第二十個年頭的返鄉盛典。台上主持的是曾受計畫照顧的學長姐,台下坐著即將接棒的第二十屆學弟妹。當「影音回憶錄」播畢,多位已成為教師、護理師或公務員的資深種子紅了眼眶——當年他們是偏鄉課輔班裡排隊等晚餐的孩子,如今,他們是返鄉點燈的人。
一份暑期工讀,怎麼長成半島上的生命網絡?
二〇〇五年,台電核三廠與恆春基督教醫院聯手推出「希望種子計畫」,初衷很單純:提供暑期工讀機會,讓經濟弱勢的在地學子賺取生活費。但二十年後回頭看,這份初衷早已長出截然不同的面貌。根據恆基內部統計,歷屆種子超過六成在完成高等教育後選擇回到屏東,其中近三分之一投入教育、醫療與社會服務領域。換句話說,這不只是短期的經濟扶助,更像是半島上一個持續運作二十年的「人才回流引擎」。
說到底,偏鄉最難解決的從來不是資源短缺,而是「人才單向流出」的結構困境。恆春半島的孩子從小被鼓勵「走出去」,卻很少被問「要不要回來」。而這項計畫的巧妙之處,在於它把「返鄉」從情感召喚轉化為實際路徑——透過暑期工讀建立職場連結,透過課輔陪伴累積歸屬感,再透過學長姐的現身說法,讓下一代相信「回來是有可能的」。二十年累積的不只是兩百多位種子,更是一套讓偏鄉孩子從「受助者」變成「助人者」的系統性方法。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台電與恆基的合作模式其實暗藏一個值得企業複製的邏輯——「地方企業+地方醫療機構+教育陪伴」的三腳凳結構。核三廠是當地最大的就業與資源節點,恆基則是社區信任網絡的核心,兩者加起來,正好補足了政府政策最難觸及的情感層面。你很難用KPI去衡量一個孩子二十年後的返鄉決定,但偏偏這種「無法量化」的連結,才是偏鄉永續最扎實的根基。如果更多企業願意用這種「慢投資」思維取代一次性捐贈,台灣偏鄉的人才斷層或許還有救。
古謠歌聲裡,藏著「流淚撒種」的現實考驗
典禮上,高士古謠隊以排灣族語唱出「年年等候」,恆基在致詞時引用「流淚撒種的,必歡呼收割」來詮釋計畫精神。這句帶有濃厚在地與信仰色彩的話,恰好點出了「希望種子」最真實的處境——它不是一個速效型的計畫,二十年來經歷過核三廠降載、地方人口萎縮、甚至疫情期間的實體活動中斷,每一屆種子的養成都是一場耐力賽。
恆基院長黃健榮在活動中坦言,偏鄉課輔最困難的不是經費,而是「穩定的陪伴人力」。許多孩子來自隔代教養或單親家庭,學校放學後到家長下班之間存在一段「照顧空窗」,而這正是希望種子計畫最早切入的痛點。從單純的暑期工讀,到後來延伸出「向日葵夏日學苑」的常態課輔機制,這項計畫的演進軌跡,其實就是偏鄉社福機構「摸著石頭過河」的縮影——沒有華麗的理論框架,只有不斷應變的務實調整。
有趣的是,核三廠副廠長洪慶典在主持傳承儀式時,特別強調「電力與愛心都要持續送達」。這句話聽起來像口號,但對恆春人來說卻有雙重含義——核三廠既是地方經濟命脈,也是「希望種子」的最大贊助來源。當全台談能源轉型,恆春人同時在思考的是:如果電廠的角色逐漸改變,這份陪伴偏鄉二十年的社會契約,該如何找到下一個穩定的支撐點?
從棋盤腳到雨林:一種可被複製的偏鄉陪伴模型?
恆基將「希望種子」比喻為恆春半島原生種「棋盤腳」——種子落地後耐風耐旱,最終長成厚實的防風林。這個比喻很漂亮,但更值得追問的是:這種模式能否被複製到台灣其他偏鄉?屏東獅子鄉、滿州鄉的社福單位過去幾年曾嘗試引進類似機制,卻卡在「找不到長期承諾的企業合作對象」。換句話說,「希望種子」最難複製的不是課輔內容,而是台電核三廠作為在地機構「二十年不走」的持續投入。
歷屆種子中,目前任教於恆春國中的李姓教師(第二屆種子)在會後受訪時說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話:「以前覺得接受贊助很丟臉,但後來發現,真正的驕傲不是拿錢,是把當年別人給你的時間,再還給下一批孩子。」這句話精準地拆解了「希望種子」的核心運作邏輯——它不強調「感恩回饋」,而是建立一種「時間的循環」。學長姐返鄉不是因為虧欠,而是因為他們親身經歷過被陪伴的價值,所以願意把那段經驗繼續傳下去。這種「非義務性」的傳承,反而比任何制度設計都更穩固。
從這個角度來看,第二十屆的結業式不只是慶祝,更像一場壓力測試。當首批種子已步入中年、第二代種子開始接手策劃活動,意味著這項計畫已經從「企業社會責任」進化為「社區自主生態」。恆基與台電在活動尾聲共同宣告「未來將持續守護國境之南」,但真正讓人有信心的,或許是台上那幾位二十歲出頭的學弟妹——他們眼中沒有「偏鄉的匱乏」,只有「我從小就在這裡,我知道這裡需要什麼」的篤定。
展望與影響:當「返鄉」從選項變成文化
「希望種子計畫」二十年的最大貢獻,或許不是培育了多少專業人才,而是重新定義了恆春半島年輕人與家鄉的關係。過去,「返鄉工作」被視為發展受限的妥協;如今,透過這套機制,返鄉變成了一種有系統、有同伴、有世代對話的選擇。當愈來愈多種子選擇回到國境之南當老師、當護理師、當公務員,真正被改變的不是個別人生,而是整個半島對「未來」的想像。
下一個二十年,隨著核三廠進入除役階段,這項計畫勢必面臨資源結構的調整。但從活動現場那些紅了眼眶卻笑得開懷的資深種子臉上,可以合理推測:這股由下而上的陪伴動能,已經不太可能因為單一機構的角色變化而消失。比較可能的發展是,這套「企業+醫療+教育」的鐵三角模型,將進一步擴散到牡丹、車城等周邊鄉鎮,讓國境之南從「資源末梢」真正轉型為「陪伴網絡的示範區」。對於台灣其他偏鄉來說,這或許比任何政策白皮書都更有參考價值。
行動呼籲:如果你正在閱讀這篇文章,而且你的企業或機構正好位於偏鄉——不妨問自己一個問題:你們有沒有可能成為下一個「二十年不走」的在地夥伴?不是捐一筆錢就跑,而是像台電核三廠這樣,把陪伴寫進組織的長期記憶裡。如果你是從偏鄉長大的孩子,也請你認真思考:你願意把在外學到的東西,帶回那個你曾經急著離開的地方嗎?返鄉不需要悲情,它只需要有人先開始。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希望種子計畫」的申請資格是什麼?
主要針對設籍恆春半島(含恆春、車城、滿州、牡丹、獅子鄉)的國中、高中及大學在學學生,且以經濟弱勢或家庭功能不完整者為優先。每年暑期開放報名,需經過恆春基督教醫院的社工評估與面談。
這項計畫只提供暑期工讀嗎?
不只。除了暑期工讀與生活津貼,計畫還包含全年度的課後輔導(向日葵夏日學苑)、職涯探索營隊,以及學長姐的返鄉導師機制。近年更擴大到協助種子申請大學獎學金與就業媒合。
一般民眾或企業可以如何支持「希望種子」?
可透過恆春基督教醫院的官方網站進行捐款指定用途,或捐助課輔物資、教學設備。企業則可聯繫台電核三廠的公關部門,討論長期合作方案。恆基也表示歡迎具備教育或社工專業的志工加入陪伴行列。
核三廠除役後,計畫會中斷嗎?
根據台電與恆基的公開聲明,雙方已著手規劃「永續基金」機制,並積極接洽其他在地企業與公部門資源。計畫不會因電廠角色調整而終止,但具體的經費結構與執行方式可能在下一個五年逐步調整。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