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數字震驚了所有人:高雄過去30年投入的治水經費,已經可以蓋兩條台北捷運。
但當柯志恩的座車在阿蓮區泡水、她得爬窗脫困的那一刻,高雄人發現——那些錢,似乎沒有把水擋在門外。
八月二十六日,國民黨高雄市長參選人柯志恩邀請前內政部長李鴻源,一起站在典寶溪旁。現場除了地方議員、里長,還有幾位淹水淹到怕的居民。這場會勘與其說是政治行程,不如說是一場「三十年治水總體檢」的現場教學。
表象:五百億預算、五十年防洪標準,水還是進了家門
李鴻源站在典寶溪邊,沒有拿麥克風大聲疾呼,倒是先拋出一句讓在場所有人安靜下來的話:「三十年了,高雄幾條主要排水溝我到現在都會背,淹水問題卻還是這樣。」
這句話背後藏著一個尷尬的對比:根據李鴻源的說法,高雄從前瞻基礎建設階段開始大規模投入治水,到現在防洪標準已經「跟台北不相上下」,典寶溪的防洪設計大概是五十年重現期——意思是,理論上五十年才會遇到一次的大水,現在應該扛得住。
但理論沒有告訴你的是,當暴雨真的來的時候,自動閘門的密合度夠不夠?上游的瞬間洪峰衝擊力有沒有被納入計算?還有——大潮倒灌的時候,水是從排水溝「倒著流回來」的。
這些問題,不是砸錢就能解決的。
從產業面來看,李鴻源這次沒有講客套話。他直接點出一個台灣治水二十年來的結構性痛點:我們太習慣用「工程預算」來衡量治水決心,卻很少用「模型實驗次數」來衡量治水精準度。說直白一點,很多錢花下去,是因為「這筆預算今年不用完明年會被砍」,而不是因為「這個方案真的能解決問題」。
真相:錢不是問題,問題是「刀口」在哪裡沒人說得清楚
李鴻源說了一句話,值得被裱框掛在每一個縣市水利處的牆上:「治水從來都不是錢的問題,是錢沒有花在刀口上。」
他用汐止和新莊塔寮坑溪的經驗來說明這件事。當年為了解決汐止淹水,他的團隊做了「非常多組」水工模型實驗——堤防加高試一種、打開河川空間試另一種、疏浚又試一種。每一種方案都要跑數據、看模擬、驗證效果,最後才決定「要花多少錢」。
換句話說,決策順序是:先釐清淹水原因 → 跑模型實驗 → 確認有效方案 → 最後才編預算。
但台灣很多縣市的治水邏輯,剛好反過來:先拿到預算 → 再想要做什麼工程 → 最後才(勉強)評估效果。
這兩種順序的差異,就是三十年治水跟三十年淹水的差別。
李鴻源在會勘現場也提到一個很實際的解法。面對都市住宅區不可能拆房子蓋滯洪池的困境,他認為應該利用現有的公園、操場、停車場,「微調地形」讓這些公共空間在暴雨時發揮滯洪功能。
這個概念在國外叫「海綿城市」,在台灣叫「講了很多年但執行率不高」。有趣的是,它花的錢遠比蓋大型抽水站少,效果卻可能更全面。
各方角力:當治水變成政治口水,倒楣的是誰?
柯志恩在現場沒有太多技術性的發言,但她把矛頭對準了行政院。
她指出,中央有超過五百億的治水預算跟準備金,而且這些預算「並沒有被刪減或凍結」。言下之意很明顯:卓榮泰院長說因為預算被刪所以無法南下勘災,這個理由在高雄人聽起來,有點像是——「不是我不幫忙,是我的錢包被偷了」——但實際上錢包還在。
說真的,南北治水預算的爭議不是今天才有。但每次大雨一來,高雄人看到的是台北的河濱公園乾乾淨淨、自己家門口的馬路變成河道。這種相對剝奪感,比淹水本身更傷。柯志恩說「雨水夠多了,不需要更多政治口水」,這句話雖然是選舉語言,但精準擊中了市民的情緒痛點。
柯志恩也提到一個實際經驗。她日前在阿蓮區勘災時,座車因為誤闖積水路段而拋錨,她甚至得爬窗脫困。她坦言:「如果現場有封鎖線,我絕對不會通過,但當下完全沒有。」
這句話點出一個比預算更基層的問題:災害現場的警示與管制,往往比工程本身更直接影響民眾生命安全。沒有人願意爬窗脫困、讓車子泡水、還花大錢維修——但當現場連一條封鎖線都欠奉的時候,這不是運氣問題,是管理問題。
深層影響:如果三十年都治不好,下一場暴雨怎麼辦?
氣候變遷不是未來式,是現在進行式。
西南氣流加上低氣壓的組合,在過去可能是「十年一遇」,現在變成「每年都在遇」。高雄的治水問題,不只是高雄的問題——它是全台灣面對極端氣候時,一個最誠實的壓力測試。
李鴻源在會勘時提到一個關鍵:典寶溪的淹水,必須同時處理「上游水流衝擊」、「自動閘門密合度」跟「大潮倒灌」三個問題。這三個問題分屬不同權責單位、需要不同專業領域、涉及不同預算來源——而台灣最不擅長的,就是把三件事兜在一起處理。
這不是高雄獨有的問題。新北、台中、台南,哪一個城市不是每年汛期都在「加強防汛整備」?但整備再多年,雨一下大照樣淹。問題出在我們把治水當成「年度例行公事」,而不是「科學問題」。
從李鴻源的發言可以讀出一個清楚的訊息:他認為高雄的防洪硬體水準已經到位,但「操作型問題」——包含水工模型驗證、閘門維護、潮汐影響評估——才是真正的瓶頸。換句話說,高雄現在需要的不是更多預算,而是一個「治水專案的專案管理師」,把各個環節串起來。但遺憾的是,我們的政治體系從來不擅長這種跨領域整合。
對一般人來說,這些技術名詞可能很遙遠。但當你早上起床發現一樓淹了二十公分、冰箱漂在水面上、機車泡在泥水裡的時候——那些名詞突然變得非常切身。
你繳的稅、高雄拿到的補助、前瞻計畫的經費,最後有沒有變成你門口那條不會淹水的馬路?這才是市民唯一在意的問題。
未解之問:如果明天又下一場更大的雨,我們準備好了嗎?
李鴻源沒有在現場給出具體的解決方案時程。他更像是個醫生,做了診斷,開了檢查單,但後續的手術跟治療,需要病人自己決定要不要做。
但有一個問題懸在那裡,沒有人回答:如果下一次暴雨來得比這次更猛、更快,典寶溪的防洪設計——即便達到五十年重現期標準——真的扛得住嗎?
氣候科學家告訴我們,極端降雨的頻率正在縮短。過去五十年才會出現一次的雨量,現在可能二十年、甚至十年就來一次。如果我們的防洪標準還在用「過去的氣候」來設計「未來的城市」,那再多的五百億,也只是在重複同樣的錯誤。
高雄需要的不只是錢,也不只是工程。它需要的是一個不再把治水當作「選舉話題」、而是當作「科學問題」來處理的政治文化。
典寶溪的水還在流。下一次暴雨來的時候,我們希望看到的是乾爽的馬路,而不是又一場政治口水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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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城市,準備好面對下一場暴雨了嗎? 如果你也關心台灣的治水問題,不妨花五分鐘查一下你家附近的排水系統設計標準——然後問問自己:你相信那個數字嗎?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李鴻源說高雄治水錢沒花在刀口上,具體是指什麼問題?
具體是指高雄過去治水過度側重硬體工程與預算編列,卻缺乏嚴謹的水工模型實驗來驗證方案有效性,導致防洪設計與實際淹水原因脫節。
高雄典寶溪的防洪標準真的是五十年重現期嗎?
根據李鴻源在會勘現場的說法,典寶溪的防洪標準確實大約為五十年重現期,但他也強調即使標準到位,仍須檢討上游衝擊、閘門密合度與大潮倒灌等操作問題。
柯志恩對中央治水預算的主要訴求是什麼?
柯志恩主張中央應以一致標準對待南北部,不要以預算被刪為由拒絕南下勘災,並呼籲將超過五百億的治水經費盡快挹注於關鍵工程,而非停留在政治口水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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