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臺灣第一次總統直選,人民第一次有機會直接用選票決定國家領導人。二○○○年,第一次政黨輪替,證明了政權可以和平轉移。此後二十多年,政黨數度輪替,吵得再兇、罵得再大聲,每到選舉日,投票所前依然大排長龍。但現在,問題來了——政治鬥爭不再只是爭奪權力,而是開始直接拆毀那個讓權力得以輪替的機制。NCC因為沒有委員,八月起形同解散;監察院因為人事同意權卡關,也面臨同樣命運。我們習以為常的「制度會自己運作」,恐怕不是理所當然。
制度空轉不是故障,而是有人刻意拔掉插頭
先說清楚,這不是在替誰扣帽子。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先因委員人數不足無法召開委員會,最後三名委員任期屆滿之後,自八月起沒有任何一席委員在任。同一時間,監察院業務費遭到大幅刪減,第六屆監委任滿後,第七屆監委同意權又未即時完成,八月起同樣沒有監委。換句話說,兩個重要的獨立機關,在同一個月份雙雙陷入無法行使職權的狀態。
這不是自然的制度耗損。這是人事提名與同意權之間,被當成了政治攻防的籌碼。反對黨當然有權力不同意總統提名的人選,這本來就是憲法設計的制衡機制。但問題在於,當你一次又一次否決、或者乾脆不審、不排程、不行使同意權,讓整個機關長期無法組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你可以反對一個制度,甚至可以主張廢除它,但你不能讓一個還存在的制度,因為無人任命、無人同意而活活餓死。
當憲法法庭一度開不了,我們才發現防線比想像中脆弱
不只是NCC和監察院。大法官人事案接連未獲立法院同意,加上《憲法訴訟法》提高判決門檻,憲法法庭一度難以做出判決——雖然相關修法後來遭宣告違憲,但那段「司法最後防線近乎失靈」的空窗期,已經讓人捏了把冷汗。大法官曾明白指出,無論總統消極不提名,或立法院消極不行使同意權,只要導致監察院無從行使職權,都是憲法所不許的。這句話放在今天,格外刺耳。
《經濟學人》近期對臺灣民主的警告,不是在說中共的武力威脅,而是在說內部正在發生的制度性侵蝕。編輯大衛瑞尼更直白地批評,國民黨正將臺灣政治「挾持為人質」。這個說法或許尖銳,但看看NCC委員的空缺、監察委員的懸缺、大法官提名案的延宕——你會發現,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編輯觀點
從產業面來看,NCC無法運作,影響的不只是政治口水,而是實實在在的媒體監理、頻道變更、內容申訴案件全部停擺。監察院沒有委員,意味著公務人員的違失舉報、政府機關的糾正權也跟著凍結。說句不好聽的,這不是「監督制衡」,這是「直接關門」。如果未來每次政黨輪替或朝小野大,都要來一次「讓機關無法組成」的極限操作,那我們該問的是:四年後、八年後,還有幾個獨立機關能正常運作?這樣的民主,還算民主嗎?
反對政府跟拆掉制度,是兩條完全不一樣的界線
國民黨與民眾黨不是因為反對賴清德而有問題。臺灣的民主韌性,本來就建立在「可以選總統、也可以罵總統;可以選出政府、也可以在下次選舉把它換掉」的日常生活之上。問題從來不是誰執政,而是那套「讓誰都可以執政、誰也都可以下台」的制度,還能不能繼續工作。
反對政府是民主的日常,但讓制度無法運作,是民主的癌變。前者是競爭,後者是摧毀基礎設施。你可以不認同執政黨的路線,可以杯葛預算、可以強力質詢、可以動用一切議事攻防——但你不應該讓NCC連會都開不了,讓監察院連委員都沒有,讓憲法法庭差一點無法判決。因為一旦制度停擺,贏的不是某個政黨,輸的是所有臺灣人。
一個能換掉總統的制度,才讓中國難以統治臺灣
為什麼《經濟學人》這麼緊張?因為國際社會之所以願意支持臺灣,除了地緣戰略位置,更重要的是臺灣證明了華人社會可以建立民主制度。這個制度提高了中國侵略的軍事成本,也提高了中國統治的政治成本——統治一個有自主意識、有定期選舉、有制度韌性的社會,遠比統治一個沒有制度的社會困難得多。
但如果這個制度自己先垮了、空轉了、卡死了,那我們拿什麼說服國際社會繼續挺我們?拿什麼證明我們值得信賴?總統會換,政黨會輪替,但那一套讓我們能夠自由選擇的制度,必須一直都在。這句話不是口號,是所有臺灣人共同的底線。
政治可以吵,但不要把國家的引擎拆了當籌碼
回頭看一九九六到二○二六,三十年來,臺灣人最驕傲的不是哪個總統做了什麼,而是我們可以在不流血的情況下,把一個政府換掉。這在華人世界,幾乎是奇蹟。但奇蹟需要維護,不是一次搞定就永遠有效。
現在的NCC、監察院、大法官提名僵局,不是單一事件,而是一整套「制度失靈」的連鎖反應。如果我們不把它當作危機,而只是當作日常的政治攻防,那麼等到下一次、下下一次,當所有獨立機關都被拆光、卡死、空轉,我們才會驚覺——原來我們以為理所當然的東西,其實脆弱得不堪一擊。那個時候,再來說「早知道」,已經太遲了。
行動呼籲——這不是誰輸誰贏的問題,是我們還要不要這個制度的問題
這篇文章的作者是一位蛋農。他身邊坐著一個來自共產國家的人。他寫下這些文字,不是為了哪個政黨,而是因為他發現,真正威脅臺灣的,不只是對岸的飛彈,而是我們自己把家裡的門鎖拆了。下一次選舉,不管你投給誰,請記得問問每一位候選人:你願不願意承諾,讓每一個獨立機關都能依法組成、正常運作?你願不願意把人事同意權當作責任,而不是籌碼?如果候選人連這個都做不到,那他口中所有的「捍衛民主」,都是空話。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NCC為什麼會沒有委員?這正常嗎?
不正常。NCC委員因任期屆滿,加上新任委員人事同意權在立法院卡關,導致八月起已無任何一席委員在任,無法召開委員會,形同空轉。
監察院沒有監委會怎樣?
監察院若無監委,將無法行使彈劾、糾正及審計權,政府機關的違失行為無人監督,行政監督體系將出現重大缺口。
《經濟學人》對臺灣民主的警告是什麼?
《經濟學人》警告臺灣民主正從內部遭到削弱,編輯大衛瑞尼更批評國民黨將臺灣政治「挾持為人質」,意指在野黨透過杯葛人事同意權讓制度癱瘓。
憲法法庭之前為什麼差點無法判決?
因大法官人事案未獲立法院同意,加上《憲法訴訟法》修法提高判決門檻,憲法法庭一度難以做成判決,後來相關修法被宣告違憲才解除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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