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選舉補助款入帳的那一天,蔣萬安是怎麼想的?
一千七百二十六萬。這是蔣萬安在二○二二年當選台北市長後,從納稅人稅金中領到的競選費用補助金。這筆錢在他口袋裡繞了一圈,最後流向哪裡?監察院的財產申報紀錄給出了答案:還了一千七百萬的貸款,存款同時增加了將近兩千萬。換句話說,這筆錢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他的私人帳戶。
台北市長蔣萬安創下了一個紀錄——他是唯一一個把選舉補助款全部放進私人口袋的台北市長。這個「唯一」,恐怕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頭銜。
表象:選舉補助款本來就是「候選人的錢」?
每次談到選舉補助款,總有人會說:「這是候選人依法拿到的,要怎麼用是個人自由。」這句話在法律上對,但在政治上——特別是在台灣的政治文化脈絡裡——從來就不是這麼回事。
根據《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四十三條,候選人得票數達當選票數三分之一以上者,可獲得每票三十元的補助。這筆錢的設計初衷,是為了減輕參政者的財務負擔、鼓勵優秀人才投入公共服務,而不是讓當選人拿來還房貸、買新車、充實個人存款。
但蔣萬安的處理方式,讓這筆錢完完全全變成了「個人財產」。被記者追問時,他才坦言財產增加主要就是選舉補助款,款項均留在個人帳戶或用於個人財產。說得直白一點,他連裝個樣子都懶。
加拿大約克大學副教授沈榮欽的評論一針見血:「蔣萬安是唯一的例外。」他用「溫室裡的花朵」形容這位市長,既嗜財如命,又缺乏政治決斷能力。話說回來,這個評價或許重了點,但對照蔣萬安在重大爭議事件中反覆的態度——從大巨蛋到兒虐事件——沈教授的觀察確實點出了某種結構性的問題。
真相:歷任市長怎麼處理這筆錢?
比對一下前兩任台北市長的做法,差異立刻浮現。
馬英九兩次台北市長選舉,選票補助款總計約四千七百萬元。這些錢除了捐給自己的「新台灣人文教基金會」之外,還大量捐給超過一百個社福、文教、公益團體與個人。你可以說他有政治算計,也可以說他有基金會「左手進右手出」的疑慮,但至少——錢沒有進私人口袋。
柯文哲則是另一個有趣的案例。他在二○二四年總統大選的補助款拿去買商辦,引發軒然大波,但回到二○一四年首次當選台北市長時,他把剩餘的兩千五百六十一萬元全數捐給多個公益與弱勢團體。
換句話說,馬英九和柯文哲再怎麼被批評「貪財」,至少在台北市長選舉補助款這件事上,兩人都選擇了「公共化」的處理路徑。蔣萬安是唯一的例外,沒有基金會、沒有公益捐贈、沒有弱勢團體——全部留在自己的帳戶裡。
一個值得追問的問題是:如果連最基本的「表態」都不願意做,這位市長對公共價值的理解,究竟停留在什麼層次?
各方角力:沈伯洋的「台北智庫」能打到痛點嗎?
就在蔣萬安陷入補助款爭議的同時,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立委沈伯洋在八月三十日到永春市場拜票時,被問到選舉補助款的使用規劃。他的回答有一個明確的方向:「除了大家想到的公益外,要成立台北智庫,為這座城市做十年、二十年的規劃。」
沈伯洋進一步說明,為了台北產業發展,他一直提倡「台北研究院」要設在北士科,台北需要群智庫人才,一方面為城市做中長期規劃,一方面減輕市政府的負擔。這個論述有一個明確的對手——蔣萬安在市政規劃上一直被批評「短視近利」、「沒有長期思維」。
從產業面來看,沈伯洋提的「台北智庫」並非空中樓閣。台北作為台灣的政經中樞,缺乏一個有系統的城市智庫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高雄有中山大學的區域治理研究中心,台中有中興大學的都市治理平台,台北反而長期依賴中央部會的委託研究,缺乏屬於自己的政策研發能量。如果沈伯洋真的能把選舉補助款轉化為智庫的啟動資金,這筆錢的「公共價值」確實遠高於放進個人帳戶。
不過,沈伯洋的挑戰不僅僅在於「提出一個好點子」。他同時向蔣萬安下了辯論戰帖,已有電視台願意承辦並將意向書交給市長,但蔣萬安尚未同意。沈伯洋對此的回應帶著一絲諷刺:「蔣萬安可能很忙,來不及回應。但如果每天都在講市政,代表更有時間可以討論,這是很好的辯論時機。」
辯論主題涵蓋了兒虐制度建立、一九九九通報最多的交通和衛生案,以及治理城市願景。這些都是台北市民每天在面對的生活痛點——不是遠在天邊的意識形態,是每天出門會遇到、滑手機會看到的真實問題。
更有意思的是,媒體問到蔣萬安面對質疑時常拿高雄出來救援,沈伯洋的回應直接點破了這種操作的代價:「進入選舉,一切都以選戰為考量,對民主有點傷。遇到災害時,第一個一定是想到要救災;遇到小孩受害時,第一個想法一定是要趕快保護好小孩。如果遇到問題時一直說『高雄怎麼樣』,市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深層影響:一筆錢背後的政治文化指標
說真的,一筆一千七百萬的選舉補助款,單看金額並非天文數字。但這筆錢怎麼處理,恰恰折射出一個政治人物對「公共性」的基本認知。
蔣萬安的選擇傳遞了一個明確的訊號:選舉補助款是「我的錢」,不是「公共的錢」。這個選擇在法律上站得住腳,但在政治文化上卻付出了代價——它讓外界重新審視這位市長是否真的理解「公職」與「私人」之間的界線。
沈伯洋的「台北智庫」提案則提供了另一種想像:把個人的選舉資源轉化為城市的長期資產。這個對比不只是政策之爭,更是一種政治價值的選擇——你願不願意把個人的政治資本,拿出來交換一個更長遠的公共利益?
如果往後推演,蔣萬安這筆錢的「後座力」可能比想像中更大。二○二六年的市長選舉,選舉補助款的使用方式極可能成為一個標準的「面試題」——每個候選人都會被問到「你的錢要怎麼用」。這個議題看似細微,卻直接扣問政治人物對「公共服務」的定義。對一般市民來說,這不是藍綠問題,這是一個「你選出來的人,到底把市長當作使命還是職業」的問題。
未解之問
蔣萬安至今沒有明確回應沈榮欽的批評,也沒有解釋為什麼選擇將補助款全部留作私用。市長辦公室的沉默,讓這個問題繼續懸在空中。
而沈伯洋的「台北智庫」,具體怎麼落實?資金來源只有選舉補助款嗎?智庫的定位是什麼?政策的獨立性如何確保?這些問題同樣沒有答案。
但有一個問題,值得每一位台北市民在投票前問自己:你要選一個把公職當作「個人職涯」的人,還是一個把公職當作「公共信任」的人?
選舉補助款的流向,或許只是冰山一角。但冰山底下藏著的,是對政治本質的兩種截然不同的理解。
【行動呼籲】 下一次當你看到政治人物公布財產申報或選舉收支時,不妨多問一句:這筆錢去了哪裡?這個問題不需要黨派立場,只需要一個公民的基本好奇心。政治人物對「公共資源」的態度,往往就藏在這些不起眼的細節裡——而你手上的那張選票,就是對這些態度最直接的回應。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ETtoday新聞雲發布。
常見問題 FAQ
選舉補助款是什麼?候選人可以自由使用嗎?
選舉補助款是根據《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發放給得票達標候選人的公款,每票補助三十元。法律上候選人對這筆錢有支配權,但在政治實務上,多數政治人物會選擇捐贈公益或投入公共用途,以回應社會對「公款公用」的期待。
蔣萬安的選舉補助款總額是多少?他用在哪裡?
蔣萬安在2022年當選台北市長後,領取約1726萬元的競選費用補助金。根據監察院財產申報,這筆錢主要用於償還1700萬元貸款,其餘則留在個人帳戶中,沒有捐贈給公益團體或弱勢機構。
沈伯洋提出「台北智庫」的具體規劃是什麼?
沈伯洋主張將選舉補助款用於成立台北智庫,並倡議在北士科設立「台北研究院」,目的是為台北市的產業發展和城市治理做10年、20年的長期規劃,同時減輕市政府的政策研發負擔。
馬英九和柯文哲當年怎麼處理選舉補助款?
馬英九兩次市長選舉補助款約4700萬元,多數捐給超過100個社福、文教及公益團體;柯文哲首次當選市長後,也將剩餘的2561萬元全數捐給多個公益與弱勢團體。兩人的做法與蔣萬安形成明顯對比。
蔣萬安對補助款爭議有回應嗎?
蔣萬安在媒體追問下曾表示,財產增加主要來自選舉補助款,款項均留在個人帳戶或用於個人財產,但並未對外界批評做出進一步說明或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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