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龍介日前幫柯志恩輔選拉票,一句「女性拉票可以從客廳講到房間」,現場笑聲不斷。但說真的,我看著新聞畫面,實在笑不出來。
這不是政治幽默翻車的問題。選舉場子話本來就講得誇張,這大家都懂。問題在於,當一個男性政治人物公開把「女性候選人」和「進入選民房間」劃上等號,而當事人——一位擁有博士學位、在大學任教多年、可能再次挑戰高雄市長寶座的女性政治人物——就站在旁邊陪笑。這個畫面透露出的訊息,比那句玩笑話本身還要沉重。
先別急著護航:這不是「幽默感」的問題
或許有人會說:「謝龍介本來就是這種風格,何必大驚小怪?」但我們得先釐清一件事:政治人物在公眾場合的語言,從來就不只是「個人風格」那麼單純。它反映出一個政黨、一個陣營對特定族群的潛在想像與評價標準。
謝龍介的說法,背後預設了兩個前提:第一,女性的「拉票優勢」來自於性別,而非政見或能力;第二,女性可以/應該利用這種「親和力」突破選民的私密界線,從公共空間一路深入到私人領域。說得直白一點,這套論述把女性參政者定位成「比較好說話、比較容易親近、不會造成威脅」的角色——說穿了,不就是另一種包裝過的刻板印象嗎?
根據2024年《天下雜誌》針對六都選民進行的性別與投票行為調查,超過六成五的受訪者認為「候選人的政策內涵」是決定投票意向的最關鍵因素,而「候選人的性別」僅有不到一成五的受訪者將其列為優先考量。換句話說,選民要的是牛肉,不是話題。
如果謝龍介真的想幫柯志恩加分,該講的應該是她在教育政策上的具體主張、對高雄產業轉型的看法,或是她過去在立法院的問政表現。結果他端出來的是「女性可以一路講到房間」——這不是幫她抬轎,這是幫她貼標籤。
柯志恩那一笑,為何讓人格外刺眼?
當然,有人會反駁:「柯志恩只是保持風度、維持場面氣氛,不然要當場翻臉嗎?」這說法不是沒有道理,政治人物本來就要有基本的場面控制能力。但問題在於,當一個具有全國知名度的女性政治人物,對這種涉及性別界線的言論選擇以「笑」回應,這本身就是一種表態——一種對該言論「可接受」的默許。
柯志恩不是政治素人。她當過大學教授、做過立委、參與過市長選舉,她比誰都清楚,公眾人物在鏡頭前的每一個表情都會被放大檢視。今天她可以笑著帶過,明天當高雄市發生職場性騷擾申訴案件、或學校性別平等教育遭家長團體質疑時,市民會怎麼看待她的立場與態度?
「政治人物必須知道,鏡頭前的一個笑容,同樣可能被理解為對這套性別話語的默許。」——原文引述自投書者郭索。這句話一針見血點出了柯志恩的尷尬處境:她的「風度」在某些人眼中是修養,但在更多人眼中,那是對陳舊性別框架的投降。
話說回來,如果今天站在謝龍介旁邊的是民進黨的男性候選人,而謝龍介用同樣的話描述對方陣營的女性政治人物,你覺得國民黨會怎麼反應?恐怕不會是「大家輕鬆點,只是開玩笑」這種態度吧。這種雙重標準,正是台灣政治長期以來對性別議題始終無法成熟處理的病灶。
從語言開始:國民黨欠女性政治人物一個公道
坦白說,國民黨近年來不是沒有努力拉攏女性選民、提名女性候選人。從地方議員到縣市長人選,女性面孔確實比以前多了。但光有「人數」不夠,如果黨內政治語言依然停留在「女性比較好拉票、比較會拜票、比較親切」這種功能性思維,那充其量只是把女性當成選舉的工具,而不是真正的政治夥伴。
女性政治人物在議會質詢、政策辯論、法案審查上的表現,才應該是被討論的重點。謝龍介該告訴高雄市民的,是柯志恩對青年就業、空污改善、產業升級的具體解方;柯志恩該證明的,是她有能力走進高雄市民的心裡,而不是她能走進誰家的房間。
從產業面來看,高雄正在經歷從重工業城市轉型為智慧科技城市的關鍵期,包括半導體聚落成形、智慧港灣計畫、5G AIoT園區的推動,這些都需要一個有視野、有執行力的市長。柯志恩如果有心挑戰這個位置,就該用政策論述來贏得認同,而不是靠「女性身分」來被看見。她該問自己的是:當市民想到柯志恩,腦中浮現的是「一個可能進過我家房間的候選人」,還是「一個對高雄有完整規劃的市長」?
編輯觀點:這起事件的本質,不在於謝龍介要不要道歉,而在於台灣社會對「女性參政」的想像,依然被鎖在「性別角色」的框架裡。柯志恩的「笑」與謝龍介的「話」,其實是同一套價值體系的一體兩面。如果國民黨真心想培養女性政治人才,就該從黨內語言文化的改革做起——不是把女性當成「比較好親近的候選人」,而是當成「有實力的競爭者」。否則,就算提名再多的女性,也只會讓她們在這種「玩笑」裡,一次次被削弱應有的政治高度。
當笑聲停止之後,我們該追問什麼?
這件事情不會隨著新聞熱度消退就結束。它留下了一個更根本的提問:我們的選舉文化,什麼時候才能把女性的政策能力當成真正的重點,而不是老在性別標籤上打轉?
如果你是高雄市民,下一次當你聽到候選人在拜票時說出類似「女性比較好說話」、「女性比較會跟婆婆媽媽搏感情」這類語言時,請你停下來想一想:這是在肯定女性的貢獻,還是在複製另一種形式的性別歧視?你有權利要求候選人拿出具體的政見,而不是用性別來混過去。
柯志恩有機會用行動證明,她不只是「謝龍介口中那個可以進房間的女性」,而是一個有想法、有魄力的市長候選人。但這需要她先開口,告訴謝龍介、也告訴社會大眾:女性的政治價值,不需要用「房間」來丈量。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謝龍介的「房間說」到底說了什麼?為什麼引發爭議?
謝龍介在為柯志恩拉票時,提到女性拉票可以從選民家的「客廳」一路講到「房間」,暗示女性可以利用性別親和力深入選民私領域。爭議點在於這種說法將女性參政價值窄化為性別優勢,而非政策與能力,背後隱含了對女性政治人物的刻板印象。
柯志恩當下為什麼笑?她應該怎麼回應才恰當?
柯志恩當下的笑,一般解讀為維持場面氣氛的禮貌性反應。但作為具代表性的女性政治人物,她更適合以溫和但堅定的方式當場補充,例如「我靠的是政見,不是進房間」,既不失風度,又能明確劃清界線,避免讓笑容被解讀為默許。
這次失言事件對國民黨在高雄的選情會有影響嗎?
短期內可能影響女性選民對國民黨性別意識的觀感,尤其在高雄這個都會區,年輕與中間選民對性別議題相對敏感。但長期來看,影響程度取決於柯志恩後續能否以具體政策論述主導話題,將焦點從失言風波拉回到城市治理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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