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南院參觀人次才剛因《龍藏經》特展創下新高,同一時間,這部清代皇家御製的佛教經典,卻已經悄悄走進嘉義監獄的高牆內。今年六月到八月,故宮南院專業人員帶著《龍藏經》的歷史與藝術元素,為身心障礙、高齡及長刑期收容人開設藝術手作課程。這群原本只能在電視或書本上「遠觀」國寶的收容人,如今用彩沙與白膠,親手做出帶有藏文「嗡」(ༀ)吉祥意涵的藝術卡,寄給牆外的家人。
嘉義監獄這場跨界合作,表面上是藝術教育課程,骨子裡卻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家庭關係修復工程」。為什麼這樣說?因為《龍藏經》的修造,本來就源自清代孝莊太皇太后的發願,以及康熙皇帝推動修造的家族情感——為家人祝禱、為晚輩祈願,這是《龍藏經》穿越三百多年,最柔軟的文化核心。
當國寶不再只是「被觀看的物件」
《龍藏經》是清代第一部大型藏文佛教經典,全帙一百零八函,經葉以金泥、硃砂寫就,每一函都配有五彩繽紛的護經板。對一般觀眾來說,走進故宮南院展廳,隔著玻璃看到的是一件「珍貴文物」;但對嘉義監獄的收容人來說,課程裡看到的《龍藏經》圖像,卻被轉化為「可以動手觸碰」的創作素材。
課程設計最特別的地方在於,它不是叫收容人「臨摹」或「複製」,而是引導他們理解《龍藏經》的裝幀美學與色彩系統後,模擬「沙壇城」的創作概念——沙壇城是藏傳佛教中一種用彩沙鋪陳圖案、完成後隨即掃除的修行儀式,強調「專注當下」與「不執著成果」。收容人用彩沙與白膠,在卡紙上一層一層鋪色、調整、再修正,整個過程考驗的不是技巧,而是耐性。
說真的,對長期監禁的收容人而言,「慢下來」本身就是一種奢侈。日常作息被規定得死死的,但內心往往是焦躁的。這種需要反覆嘗試、不斷修正的創作方式,剛好強迫他們練習專注、練習接受不完美、練習在有限的資源裡做出選擇。嘉義監獄的矯正人員觀察到,許多收容人在創作過程中,話變少了,但動作卻更穩定。
一張卡片,承載「我想念你」和「我正在改變」
完成後的藝術卡,沒有被貼在教室牆上展覽,也沒有被收進檔案櫃裡——嘉義監獄鼓勵收容人將作品直接寄給家人。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背後有深刻的矯正思維:對長刑期收容人來說,家庭關係往往因為長時間的分離而逐漸疏遠、甚至斷裂。一張親手做的卡片,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它是一個「可以重新開啟對話」的具體行動。
嘉義監獄在課程說明中提到,這些藝術卡被賦予了多重訊息:「我想念你」、「謝謝你一直陪著我」、「我正在努力改變」。有趣的是,這三句話剛好對應了收容人最難開口、卻最需要被傳達的情感。一般書信太容易流於形式,講電話又太短暫、太即時,反而說不出心裡話。但一張花了好幾個小時、一層一層鋪沙做出來的卡片,本身就帶著「我願意為你花時間」的誠意。
從實際執行面來看,這項課程鎖定的對象是身心障礙、高齡及長刑期收容人——這三個群體剛好是監獄裡「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群人。高齡收容人行動不便、身心障礙者參與一般技能訓練有困難、長刑期者則面臨「出獄後家人還在不在」的深層焦慮。透過藝術創作,他們不必具備特殊才華,只要有耐心,就能完成一件有意義的作品。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故宮近年積極推動「文化近用」——讓文物不只是精英的專利,而是不同場域、不同身份的人都能接觸的資源。但這次合作真正的突破,不是「把國寶帶進監獄」這個動作,而是把《龍藏經》的歷史情感——為家人祝禱——精準地轉化為矯正教育裡的「家庭修復工具」。說白了,如果只是把故宮的教材搬進監獄放投影片,那叫活動;但把文化內涵拆解後,重新組裝成收容人「用得上的情感媒介」,這才叫專業。嘉義監獄這一步,走得比很多標榜「文創」的單位都還細膩。
藝術處遇不是「打發時間」,而是「重建連結」
臺灣矯正體系過去的技能訓練,多半強調「學一技之長以利就業」——比如烘焙、木工、農藝。這些課程當然有它的價值,但對於高齡或長刑期收容人來說,「學了之後出去能不能用」本來就是一個遙遠的問題。相較之下,藝術處遇課程的核心目標不是就業,而是「重新認識自己」和「重新連結家人」。
嘉義監獄這次與故宮南院的合作,提供了一個值得參考的案例。課程的關鍵要點包括:
- 將博物館等級的文化資源導入矯正場域,由故宮專業人員直接授課,確保內容品質
- 針對不同群體(高齡、身心障礙、長刑期)設計適齡適性的創作方式,不強求統一標準
- 創作主題扣合《龍藏經》「為家人祈願」的情感核心,讓作品本身具備傳遞思念的功能
- 結合家庭支持工作,鼓勵收容人主動寄出作品,將課堂成果延伸到家庭關係修復
這些要點背後有一個共同的邏輯:藝術不是用來「展示成果」的,而是用來「打開對話」的。對收容人來說,家人最擔心的往往不是「你有沒有學到東西」,而是「你有沒有變得不一樣」。一張沙畫卡片,比任何書面報告都更能傳達「我正在沉澱」、「我正在思考」、「我正在為你做一些事」的訊息。
展望與影響:文化資源如何成為矯正教育的常備工具?
嘉義監獄表示,未來將持續結合外部專業資源,發展更多元的藝術教育與處遇課程。這句話背後有兩個值得追蹤的趨勢:第一,博物館的社會角色正在擴大——故宮不再只是「收藏國寶的地方」,而是開始主動帶著國寶的內涵走進監獄、走進偏鄉、走進長照機構;第二,矯正教育正在從「技能訓練」轉向「全人修復」——不只是讓收容人會做麵包、會修水電,而是讓他們重新理解自己與家庭、與社會的關係。
當然,這類課程的規模還很小,嘉義監獄這一梯次能服務的收容人數畢竟有限。但它的指標意義在於:藝術能不能成為矯正教育的「常備工具」,而不是「偶一為之的活動」?如果故宮可以,那麼其他文化機構——比如國立臺灣美術館、國家交響樂團、或各地的地方文化館——是不是也能帶著各自的專業進入矯正體系?這不是把監獄變成美術館,而是讓牆內的人有機會用一種不卑不亢的方式,告訴牆外的人:「我在這裡,我還記得你,我還在乎你。」
行動呼籲
如果你關心臺灣的矯正教育與文化近用,不妨做兩件事:第一,下次走進故宮南院看《龍藏經》特展時,想像一下同一時間有一群人正在監獄裡用彩沙復刻這部經典的精神——他們不是觀眾,而是參與者;第二,如果你有認識在矯正體系工作的朋友,把這個案例分享給他們。文化資源不該只停留在博物館的展櫃裡,它值得被帶進更多需要「重新連結」的角落。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為什麼選擇《龍藏經》作為監獄藝術課程的主題?
因為《龍藏經》的修造背景本身就帶有為家人祝禱的情感意涵,與監獄推動的家庭支持工作高度契合。課程將經書的藝術元素轉化為創作素材,同時讓收容人透過作品傳達對家人的思念與改變的決心。
這門課程的對象是誰?需要具備藝術基礎嗎?
課程主要針對嘉義監獄的身心障礙、高齡及長刑期收容人,完全不需要任何藝術基礎。課程強調的是透過反覆鋪沙、調整的過程練習專注與耐心,而非比拼技巧,每位收容人都能完成屬於自己的作品。
收容人完成的作品去了哪裡?
作品在完成後由收容人自行寄送給家人。這不是課堂作業,而是家庭關係修復的具體行動,讓家人收到一份親手製作、承載情感的禮物,成為重新開啟對話的起點。
故宮南院為什麼願意走進監獄合作?
故宮近年積極推動「文化近用」政策,希望文物資源能突破場域限制,接觸更多元的群眾。與嘉義監獄的合作是將博物館教育延伸至矯正體系的一次具體實踐,讓國寶的文化內涵發揮超越展覽的社會影響力。
這樣的課程對收容人真的有幫助嗎?
從矯正教育的角度來看,課程的價值不在於「學會做卡片」,而在於過程中培養的專注力、耐心,以及作品寄出後與家人重建連結的可能性。藝術處遇無法立即改變一個人的處境,但它提供了一個非語言的溝通管道,對長期與家人疏離的收容人而言,這往往是修復關係的第一步。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