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總覽:從二〇〇八年一個簡單的發想,到如今累計服務近兩百七十位孤老,華山基金會佳里天使站在台南佳里走過了十八個年頭。這場感恩茶會看似溫馨,背後卻是台灣偏鄉老人照顧資源長期不足的真實縮影。
台南佳里,佛都愛玉店裡飄著愛玉籽特有的清香。二十六日這天,十幾位阿公阿嬤圍在長桌前,雙手賣力地搓揉著紗布袋裡的愛玉籽,有人力道太大濺出水花,引來一陣笑聲。對多數人來說,這只是消暑的手作體驗,但對這些平均年齡超過七十五歲的長輩而言——這是他們這個月第一次出門和人同桌吃飯、聊天。
華山基金會佳里天使站從二〇〇八年建站,轉眼已經十八年。說「天使站」可能有點抽象,白話一點講,它就是一個在地的弱勢長者照顧據點,專門服務所謂的「三失」老人——失依、失能、失智。沒有家人在身邊的、身體行動不便的、腦袋已經不太清楚的,都在他們的服務範圍內。
這群人平常在哪?多數時間,他們就窩在家裡,盯著電視一整天,或者坐在門口看車子經過。不是不想出門,是出不去,也沒地方去。華山的站長和義工做的就是這件事:每個月固定去敲他們的門,送物資、量血壓、陪他們講幾句話。聽起來很簡單,但對一個獨居老人來說,有人按門鈴這件事本身,可能就是一個禮拜唯一跟外界接觸的機會。
📅 二〇〇八年:佳里天使站的起點
二〇〇八年的台灣,金融海嘯剛爆發,社會氣氛低迷。華山基金會決定在台南佳里設立天使站,理由其實很樸素——這裡的老人比例高,但資源相對少。設站初期,連辦公室都是跟人借的,站長一個人包辦所有事務,從找個案、募物資到送餐服務,全部自己來。那個時候,「孤老關懷」在地方上還不是一個被廣泛討論的議題,更多人是抱著「這政府會處理吧」的心態。
但事實是,政府資源根本進不了家門。中低收入戶有補助,但更多老人是「剛好超過補助門檻」,實際上卻沒人照顧。佳里站就是在這個縫隙裡慢慢長出服務網絡,從第一年服務三十位長輩,到後來逐年增加。這不只是數字成長,更代表了這個地區隱藏的老人照顧需求,遠比表面上看起來嚴峻。
📅 二〇一三年:服務突破百人,三失老人問題浮上檯面
建站五年後,佳里站的服務人數突破百人。同一年,他們開始更系統性地分類個案,正式把「三失」——失依、失能、失智——列為核心服務對象。這個分類聽起來專業,但背後的意思其實很殘酷:這群老人是社會安全網最底層的底層。
失依老人沒有子女或配偶可依靠,或者就算有,關係也早就斷了。失能老人身體功能退化,無法自行外出購物或就醫。失智老人更棘手,他們可能走出家門就找不到路回來。這三種狀況常常重疊發生,一個失智又失能的獨居老人,基本上就是被時間遺忘的人。佳里站當時的服務記錄裡,有超過六成的個案同時符合兩種以上的條件,這個數字至今仍讓人揪心。
📅 二〇二〇年:疫情衝擊下的孤老危機
新冠疫情爆發那年,對全台灣都是考驗,對偏鄉的獨居老人更是致命一擊。三級警戒期間,社區關懷據點全部關閉,長輩不能出門,志工也不能進去。很多人以為「不出門就安全」,但對這些長輩來說,不出門的結果是——物資斷了、藥斷了、人和人的連結也斷了。
佳里站當時做了一個調整:把原本的定點服務改成「無接觸送物資」和「電話問安」。站長和義工戴著口罩、隔著鐵門喊話,確認老人家還活著、還有東西吃。那段時間,電話問安的次數比平常多了三倍,因為很多人打電話來只是想聽聽有人跟他說話。疫情讓全台灣看見一件事情:所謂的「在地老化」如果沒有社區互助系統支撐,就只是一個漂亮的口號。
📅 二〇二六年八月:十八週年感恩茶會,手洗愛玉的意義
回到佛都愛玉的現場。老闆戴泳明這次不只出借場地,還親自準備愛玉籽和搓洗工具,帶著阿公阿嬤一個步驟一個步驟慢慢做。從加水分量、搓揉力道到等待凝固,每個環節都有人耐心解說。老實說,手洗愛玉這個活動本身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技術含量,但重點從來不是愛玉,是「一起」這件事。
現場有位阿嬤邊搓愛玉籽邊碎碎念:「我上次洗愛玉是三十年前洗給小孩吃的啦。」一句話讓旁邊的工作人員紅了眼眶。這些長輩不是沒有過去,他們養大過孩子、撐起過一個家,只是現在沒有人記得他們了。華山佳里站十八年來做的事,說穿了很簡單——就是讓這些曾經撐起台灣的人,在老去的時候,至少還有人記得他們的存在。
編輯觀點:華山佳里站的十八年,其實是台灣偏鄉長照現況的縮影。我們經常討論長照2.0的預算和服務據點數量,卻忽略了最根本的問題——偏鄉老人真正缺的不是資源,是「有人會來看我」的確定感。這場茶會邀請的是「平時難得碰面的老寶貝」,這句話本身就透露了荒謬:我們所謂的社區照顧網絡,密度竟然低到讓「碰面」成為一件需要被刻意安排的事。如果往後推演,當這批三失老人逐漸凋零,下一個世代——也就是你我這代——進入老年時,這種「被動等資源」的服務模式還撐得住嗎?恐怕需要從社區互助的根本結構重新思考,而不是每年靠企業贊助幾場活動來填補缺口。
十八年大事紀:從三十人到兩百七十人的照顧足跡
這些數字背後的問題很現實:佳里站服務了近兩百七十位孤老,但這只是被「看見」的數字。還有多少人沒被通報、沒被轉介、甚至根本不知道有這樣的服務?說真的,每次這種感恩茶會的新聞出來,底下最常見的留言就是「我住附近怎麼不知道有這個單位」。資訊落差的問題,有時候比資源短缺更致命。
至今影響與未來展望
華山佳里站的十八年,剛好橫跨了台灣從「老人福利」進化到「長照2.0」的整個過程。制度在變、預算在增加,但最基層的服務模式並沒有太大改變——還是靠站長、義工和地方善士的人脈在撐。佛都愛玉老闆戴泳明這次的響應就是一個典型例子:場地是老闆捐的、材料是老闆出的、連教學都是老闆親自來。如果沒有這些在地店家,很多活動根本辦不起來。
這種模式可以走十八年,代表它在某種程度上是可行的。但反過來想,一個社會福利服務走了十八年還需要靠單一店家的愛心來維繫,這是不是也說明了什麼?台灣明年就要正式進入超高齡社會——每五個人就有一個超過六十五歲。到時候,靠民間單位一個站一個站這樣撐,真的來得及嗎?佳里站的十八年不是終點,它只是一個提醒:提醒我們在討論長照政策的時候,別忘了那些連電視新聞都看不到的角落,還有人在等有人敲門。
華山基金會目前正在進行「愛老人 中秋亮起來」公益募款,目標籌募弱勢長輩的常年服務經費。如果你願意,可以搜尋華山基金會佳里天使站的相關資訊——不一定需要捐款,有時候轉發一篇資訊、讓更多人知道這個站的存在,可能就是改變的開始。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華山基金會佳里天使站服務哪些對象?
主要服務設籍台南佳里及周邊地區的「三失」老人——也就是失依、失能、失智的弱勢長輩,尤其以獨居且缺乏家庭支持系統的個案為優先服務對象。
一般人可以如何協助華山佳里站?
最直接的方式是透過華山基金會官網捐款指定「佳里站」,也可聯繫站長詢問物資捐贈或義工需求。實際走一趟、了解在地需求,往往比金錢捐贈更有長期效益。
手洗愛玉活動對長輩有什麼幫助?
表面上是手作體驗,實際上是創造「人際互動」與「外出動機」。對長期缺乏社交的獨居長輩來說,參與這類活動能有效緩解孤獨感,同時透過簡單的手部動作維持基礎活動能力。
佳里站的服務經費從哪裡來?
主要來自社會大眾捐款、企業贊助,以及華山基金會總會的部分補助。由於不是政府正式編制的長照據點,經常性服務經費並不穩定,這也是每年都需要對外募款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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